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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月落大地》血戰釣魂堡

當天星宮主悠悠醒轉時,第一眼觸及的就是莫于道那付端正而帶邪惡的嘴臉。
她暗暗一運真氣,才發覺穴道被制,至此,她知道已入陷阱,掙扎也沒有用,索性冷笑道:“狗賊,這是什么地方?”
莫于道微微一笑道:“這是塞外釣魂堡,賢妻,咱們總算是破鏡重圓了!”
“住口!”
天星宮主厲叱道:“誰是你賢妻?誰與你破鏡重圓,你莫要吃迷糊藥,昏了頭。”
哈哈一陣狂笑,莫于道說:“俗話說一夜夫妻百夜恩,我已是對你寬容了,你莫要逼起我性子,來個辣手摧花!”
天星宮主冷笑道:“有什么手段,你盡可施出來,本宮不在乎你!”
莫于道邪笑道:“我不想用什么手段,只想與你重溫舊夢!”
天星宮主道:“狗賊,你休想!”
莫于道又笑道:“你用不到嘴硬,我莫某想要到手的東西,從來沒有跑掉過。像你現在身不能動,還不是任我擺布!”
天星宮主臉色頓時大變,厲聲道:“你敢!你一動手,我就嚼舌自絕。”
莫于道陰笑道:“商天英,只怕你未必肯心甘情愿的死!”
天星宮主道:“不錯,我若不親手宰了你,確是無法甘心瞑目。”
莫于道陰陰說道:“那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,使你能夠償卻心愿!”
天星宮主冷笑道:“什么機會?”
莫于道道:“我讓你每天跟我在一起,你豈非時時刻刻都有下手的機會!”
天星宮主冷笑道:“說了半天,你還不是想占我的**,告訴你,休想。”
莫于道倏然出手如風,托開了天星宮主下顎,哈哈一笑道:“現在你想自絕也不可能了吧!”
伸手在天星宮主前襟一抓,嘶地一聲,衣衫頓時碎裂被撕下一大片。
天星宮主又怒又羞又急,但既不能言,又無法動,不由一閉雙目,二行清淚滾滾而下。就在這時,倏地一聲大喊,紙窗碎裂四飛中,一條人影如風撲入。
“惡賊,照打!”
怒叱聲中,掌影挾著威厲無儔的勁力,印向莫于道后心。
變起倉猝,莫于道方自轉身,掌力已至,同時也看清闖入的人竟是羅成,大驚之下,身形疾退,掠出房外不見。
羅成此刻不惶追敵,急急道:“宮主,你先起來找件衣衫換上。”
天星宮主又羞又急,卻又無法開口。羅成一見她不動,啊了一聲,伸手解了天星宮主穴道。
一躍而起,天星宮主這才欲遮裸露的前胸,但手撫著胸部卻無法放下來,目光急掃,偏又沒有衣衫好換。
還是羅成想出來辦法,撕裂床上被單,道:“就用這長布條包上,咱們得快去追莫賊!”
天星宮主接過一面裹住前胸,一面問道:“你怎么脫身的?”
羅成道:“一言難盡,過后我再告訴你不遲!”
天星宮主把布條在胸前繞匝三圈,打了結,道:“走!”
二人身形掠出窗口,只見下面院子里已包圍得陣陣密密,全是人影。
跳落院中,目光疾掃,赫,釣魂魔叟拿著釣魚桿。快網方漁執著天蠶絲網,魏長豪長劍橫胸,莫于道背負雙手,云中鶴高鳴斜握鐮爪,還有不知名的一名黑衣老者拿著一管旱煙筒,其余約三十名釣魂堡的高手,個個刀劍出鞘,殺氣騰騰,靜立以待。
莫于道嘿嘿一笑,道:“羅成,你今天走不了啦,這釣魂堡就是你葬身之地。”
羅成厲聲道:“莫賊,未取你一命,小爺絕不走,但是其他各位,請聽我羅成一言!”
釣魂魔叟道:“你要說什么快說吧。”
羅成沉聲道:“我要的是元兇莫賊,各位只要退出是非,羅某一概不究!”
釣魂魔叟桀桀怪笑道:“好狂的口氣,羅成,你以為咱們都怕你了嗎?”
羅成冷笑道:“七里柳塘邊,閣下幸逃一死,難道你忘了!”
釣魂魔叟臉色一紅,天星宮主已暴叱一聲道:“既然不想活,本宮就成全你們!”
她話落人動,身形驟起,纖掌一揮一抄,已斃了一名釣魂堡高手,搶過一柄長劍,猛向莫于道刺去。
這等迅若雷電的身手立刻使一干圍在四周的堡眾大驚失色。
但天星宮主半途卻被釣魂魔叟攔住,他釣絲一挑,反向長劍繞去,口中大喝道:“一齊上,不論死活,務必留下這二人。”
羅成一見天星宮主被釣魂魔叟攔住,一聲清嘯,也向莫于道撲去。雙掌猛揮,出手就是八招。
一片片、一溜溜掌影,挾著山岳重的勁力狂劈而出。
莫于道沒有動手,那不知名的黑衣老人旱煙筒一圈,竟然從如山掌影中穿入,直點羅成重機穴,口中嘿嘿一笑道:“姓羅的,你年紀輕輕,實在也太狂了!”
羅成大吃一驚,依自己的招式功力,對方居然有這份功力逆襲反打,以此看來他武功縱然不在自己之上,也決不在自己之下。
他收掌閃身,喝道:“閣下是誰?”
黑衣老人冷笑道:“塞外隱叟,你聽到過嗎?”
羅成傲然冷笑道:“素未聞名,但見閣下功力,倒是絕頂高手,修為不易,何苦幫邪惡之徒,陷入萬劫不復之地!”
黑衣老人冷冷道:“你用不著拿大道理來訓老夫,老夫自入中原二十年,即讓你羅家在武林中稱尊二十年,今天不讓你知道老夫厲害,你還以為江湖中已無能人!”
這時慘嚎連聲,羅成目光一瞬,只見天星宮主身形飄忽,連斃六名釣魂堡高手,卻被釣魂魔叟、快網方漁與莫于道圍住,打得驚心動魄。
由于釣魂魔叟與方漁都是罕見的兵器,一柄釣魚桿,丈八釣絲飄忽卷掃,極難捉摸,加上方漁那張天蠶網,倏掃倏張,倏灑倏收,只要被他同上,功力再高,也難以脫困。
天星宮主對這二人特別注意,如今莫于道見久戰仍占不了上風,立刻掠身加入,這魔頭自習陰陽真經后,功力確是非同凡響。
只見他身形飄倏,像一片云,又像一陣風,盡跟著天星宮主的身形打轉。
那倏來倏去的人影,變成一抹流光,淡淡地,若非目力極佳,實在難以捉摸。
尤其那飄倏的掌勢,每當天星宮主一出煞招,釣魂魔叟與方漁危急的時候,他立刻攻向天星宮主要害,使得天星宮主不得不收手。
這樣劇戰下去,人少的一方當然吃虧,無論精神體力,都難以長久支持。
而最使羅成擔憂的,還是七劍神君的安危,不知君子義去救沒有,他覺得時間拖得愈長,愈對自己不利,頓時,對塞外隱叟厲聲道:“武林稱尊,武功其次,品德第一,像你這樣不分善惡,不分是非,還想妄自尊大,豈非緣木求魚,速速離開,我羅成還可饒你一命,否則,做掌下喪魂,后悔就莫及了!”
塞外隱叟怒道:“小子,你敢口出狂言,打!”
身形一動,一柄旱煙筒已到羅成的小腹,招式之快之狠,詭奇得無與倫比。
但羅成早已戒備,展開萬象心法,未見作勢,已閃開這一擊,掌勢立劈,猛向對方斬去。
眼皮也沒撩一下,塞外隱叟旱煙筒反撩,身形跟著疾轉,不但避開攻勢,那迷——的烏光,反向羅成周身罩落,勁氣迫人之聲,羅成倏聽到天星宮主一聲驚呼,急忙目光一瞥,心中頓時一驚!
原來方漁那張天蠶絲網。罩落天星宮主頭頂,只要網一收,必定敗落被擒。
這剎那,他不敢再與塞外隱叟纏戰,展開萬象心法中的“幻影遁風”,人一矮化為一縷輕煙,脫出滿空烏光,向天星宮主激射而去。
這時的方漁趁隙灑網,眼見天星宮主即將被罩網中,不由心中大喜。哈哈一笑道:“莫夫人,現在你還是乖乖躺下吧!”
一旁的莫于道也已騰身而起,向前飛撲,他想趁方漁收網之際,出手制了天星宮主穴道。
就在方漁話聲方落,網將收未收之際,羅成的身形已飛速而至,要命的是那一片電漩烏光始終追尋在他身后,不用看,他已知道,那正是塞外隱叟的旱煙筒。
目前的情勢非常明顯,假如要救天星宮主,自己多少得帶點傷,若要問避塞外隱叟的追擊,那時間必然耽誤!
念頭在腦子里一轉,羅成立刻做了決定,他將全身真力,護住背后要緊的部位,移開了重要穴道,左掌反劈出五掌,右掌立刻電直,向天蠶絲網抓去。
就在抓住方漁絲網角剎那,他感到背心一震,護身真氣幾乎被震散,身形不自禁地向前一沖。
就借這沖勢,羅成想也沒想,一個斛斗,就向方漁翻去。
方漁收網倏乎毫不著力,猛見一條人影跌落,由于這些變化太快了,一愕之下,還沒有看清是誰,胸頭被一股倒山移海的罡力劈中。
一聲慘嚎,他的身軀,就像一根木樁一樣,摔出七八丈之外,腦袋間上了墻壁,像是只爛柿子,紅白腦漿,流通一地,就這樣完蛋了賬。
羅成一掌斃了快網方漁,手中還握著方漁的天蠶絲網,停身目光疾掃,天星宮主已恢復了靈括的身形,與莫于道及塞外隱叟激戰在一齊。口中已嬌聲道:“羅公子,謝了!”
羅成只覺得背上疼痛欲裂,分明剛才那一記旱煙筒挨得不輕,但此刻的情勢仍是緊張萬分,二條人影又飛撲面至是云中鶴高鳴與魏長豪。
“宮主,你對付得了嗎?”
羅成問話聲中,人已向云中鶴疾迎面上。
“這邊的交給我,其他的交給你!”
天星宮主的話聲未落,羅成已閃過云中鶴一柄長劍,一掌結結實實印在魏長豪的龐大身軀上。
一聲凄厲的狂叫聲中,掌式隨變,向云中鶴高鳴擊去。
魏長豪之死,已使云中鶴高鳴嚇破了膽。他疾忙仰身倒飛,羅成并不追趕,他心中恨透了,一咬牙,身形已掠入四周那些釣魂堡高手人叢之中,如虎入羊群,掌式口飛,又有八名彪形漢子倒地死亡。
他的身軀像游魚,像輕煙,像來自羅剎世界的神魔,雙掌起處,就有人喪命。
滿院的人奔掠著,橫飛著,有的像老鼠四處亂竄,有的像木偶一樣,被掌勢拋起,倏又墜落,哀號之聲,此起彼落。猶如一處活生生的屠場。
就在這雜亂之中,羅成倏又抓住一名大漢,沉聲道:“看到君子義進堡么?”
那漢子臉上流露出不可言喻的驚駭,吃吃道:“看……看見!”
“現在不知道跑到哪里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
羅成厲聲道:“七劍神君被囚在何處?”
“在……在后院一座石房中。”
羅成手一松道:“暫且饒你不死,若有一字虛言,我再來取你狗命!”
那漢子踉蹌跌出七八步,然而,一根銀絲悄無聲息地凌空飛至,向羅成脖子上繞去。
羅成猝然倒掠,雙掌猛向一條飛掠撲到的身形撞去。
那正是釣魂魔叟,他見堡中的高手門徒,被羅成殺得七零八落,急怒攻心之下,立刻舍下了被包圍的天星宮主,釣絲飛舞,向羅成攻到。
但是,他想不到羅成的反應竟是這般快,身法與掌式竟是如此輕靈疾迅,釣絲落空,掌上柔中帶勁的罡力已到。嚇得慌忙閃出一丈。
趁這瞬眼空隙,羅成目光向激戰中的天星宮主望去。只見她劍吐銀花,滿天飛灑,面對莫于道與塞外隱叟二名絕頂高手,毫無敗跡。
他立刻放心了,身形不停,立刻向后堡疾掠而去。
羅成不顧釣魂魔叟,但后者卻吃驚,他不知道羅成突然棄下這還沒有結束的戰場,是為了什么?
不過只是怔一怔,釣魂魔叟立刻明白過來是怎么一回事了,連忙停身向四散驚惶的手下一揮手,道:“姓羅的小子要救人,一齊進去,把他圍住!”
于是一大群人就隨著釣魂魔叟蜂擁向后堡追去。
在釣魂魔叟的想法,能把羅成與天星宮主隔開來,對本身只利而無害。
這時,羅成已越過二排屋脊,他看見了,不錯,在這后院有棟石屋,石屋二旁各有一列木屋,在石屋前八名黑衣大漢,抱刀而立。
既有人看守,石屋中監視著的是七劍神君,是錯不了,那漢子并沒有說謊。
身后已響起厲喝聲,顯然有人追來,羅成身形凌空,并沒有回頭看,現在他除了急于救人外,什么都不想。
身形急泄中,雙掌斜揮,又揚起,又轉腕一抖,這快得不過霎眼之間,一片狂風把守在石屋外八名守衛震得像紙糊的風鳶,四散跌飛。
有的撞在墻上頭破血流,有的撞進了木屋,慘號之聲接連響起。
震散八名守衛,人也停于石屋前,眼前是一扇沉重的鐵門,外面還加上一只大號鐵鎖。
但這些對羅成來說,并不算是阻礙,他伸手一扭鐵鎖,像掐塊豆腐一樣,鎖已斷裂而落,輕輕推開術門,接著背身關上,只見陰暗的石屋中,一人成大字,用鐵鏈銬在石壁上,面容憔悴,滿身污穢,正是七劍神君,在另一角君子義萎縮地上,動也不動。
能見二人尚活著,羅成精神頓時一振。
這時,銬在石壁上的七劍神君已看清進來的人是誰,大喜過望,叫道:“羅賢侄,你總算來了。”
羅成上來,扭斷鐵環與鐵鏈,一面問道:“燕伯父,你還好嗎?”
七劍神君道:“還好,他們只點了我七坎、期門、靈臺諸穴,只是一口真氣提不上來,形同廢人!”
羅成又伸手拍活了七劍神君被制穴道:“燕伯父你先運功調息一下,我去看看那位老丈!”
七劍神君揉著手腕,又坐下揉揉足踝,輕輕一嘆道:“賢侄,不用看了,他已死了!”
“死了!”羅成呆了一呆,倏恭恭敬敬地向墻角君子義拜了三拜。
釣魂魔叟率眾趕到后院,只見守衛都橫七豎八地躺在地,有的已寂然不動,有的尚在轉側哀號,而羅成的身形剛閃入石牢之中。
這時,反而不急了,手一揮道:“弓箭手離牢門十步,環形包圍,只要見到人出來就放箭射!”
數十堡徒立刻展開半月形包圍,個個箭上弦,緊張地注視著木門。
釣魂魔叟獰笑著,注視石牢揚聲道:“羅成,這石牢別無門戶,你進去容易,出來難,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!”
石屋中沒有反應。蓋受盡折磨的七劍神君正在調息,而羅成默默地守護著。
此刻,七劍神君出困,他反而又掛念著前院的天星宮主勝負來,他知道在這以寡敵眾的情勢下,絕不能有贅累,故而要七劍神君略作調息。他雖然不要七劍神君幫助,但必須使他自保。
現在他絲毫不理門外釣魂魔叟的叫喚。靜靜站著。
釣魂魔叟在門外又喝道:“小子你再不出來,老子就用火攻了!”
這一次有了動靜,木門倏然開啟了。
那些箭手一見門啟,慌不迭地立刻放箭射去,箭如飛煙,射入暗沉沉門中,絲毫聽不到叫聲,就在第一箭已放,第二箭未射的空隙間,一條淡影如煙掠出門口。
那些弓箭手只覺得一陣狂風壓胸,三十余人像木偶一樣地東撞西倒,剎時倒了一大片。
釣魂魔叟一聲厲喝,“天鉤三十六釣”疾飛而出,銀絲呼呼飛舞,向羅成攻去。
羅成一聲冷笑,身形飛閃,掌式連發,口中道:“老賊,你死在眼前,還不自知!”
在他話聲中,七劍神君也如猛虎出押,拾起地上一把長刀,以刀當劍,向其余堡眾殺去。
這時,前院天星宮主與莫于道、塞外隱叟三人的戰勢也愈打愈激烈。
天星宮主一柄長劍化著一片——劍氣,拼命攻向莫于道,卻幾次為塞外隱叟一管旱煙筒所救。
這剎那,她發覺這黑衣老人的功力,實比意料之中還厲害,今天要想殺莫于道似乎已辦不到。心恨難平之下,突想起同歸于盡的念頭。
她長劍倏棄莫于道,須臾之間,連出三十一劍,攻向塞外隱叟。
這三十一劍是何等威力,塞外隱叟被逼得退出十丈!
天星宮主一聲嬌叱,身形疾轉,又向莫于道攻出十劍,莫于道大驚失色,身形倒射出七丈。
就在戰圈擴大后,天星宮主陡然長劍插地,雙手合什,盤坐在地上,臉上閃爍著一片瑩瑩光輝。
這突然的變化,使得塞外隱叟與莫于道都一呆,兩人弄不懂天星宮主在弄什么玄虛,由于不明底細,也停下身形,靜立注視,不敢貿然欺身進攻。
天星宮主寶相莊嚴,合什端坐,但是她如云烏發中卻裊裊升出一縷白氣,似在運功提元。
塞外隱叟忍不住對莫于道問道:“這是怎么一回事?”
莫于道雖是狡猾多計,此刻也是滿心迷惑,搖搖頭道:“我也莫名其妙!”
塞外隱叟道:“難道她受了傷?”
莫于道搖搖頭:“不象是受傷,看樣子她似乎在調氣運元,準備作孤注一擲!”
塞外隱叟道:“面對強敵,生死一線,她倏然停手,旁若無人地運功,天下哪有這種打法!若人們搶先上前動手,制其死命,她又怎么辦!”
“她料定咱們猶疑不定,不敢欺進一步!”
莫于道又在動機心了,他自己把握不定,不敢上前,卻想激塞外隱叟欺身,試試天星宮主有什么反應。
果然,塞外隱叟自恃功力,聞言狂笑道:“老夫生下來,就在狼群中長大,從來不知道世上有什么事,還有我不敢的。”
說完,大步向天星宮主行去。
話雖狂,但心中卻不敢大意,旱煙銅筒橫在胸前,提足一身混元罡力,準備天星宮主一有動靜,立刻出手。
但他剛跨出一步,一陣如天籟般的嬌語聲,響自天星宮主口中:“老兒,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!”
這話聲太低沉,含著太濃的肅殺之氣,塞外隱叟情不自禁地心頭一跳,他目注對方,天星宮主的神色仍是那么莊嚴安祥,口中雖在說話,但連眼皮都未撩一下,似乎縱然天塌下來,她也不會動一動。
老家伙心中又犯疑了,但口中卻不肯稍讓,厲笑一聲道:“老夫憑什么要離開?”
天星宮主道:“冤有頭,債有主,我只要莫于道一條命,你何必傳功逞強,非要喪身不可!”
塞外隱叟狂笑道:“好狂的口氣,素聞天星宮主武功絕世,但剛才激戰百余招,老夫仍皮毛未損,真所謂聞名不如見面,你縱然要殺老夫,恐怕也未必如此容易!”
天星宮主仍平靜地道:“老兒,本宮是第一次勸人惜生,也是最后一次,現在是你惟一全身而退的機會。”
塞外隱叟一哼道:“我看不出你什么地方厲害,縱然別具玄功未發,但老夫既已挺身而出,就不會如此輕易被你一句話嚇退,要老夫退出也容易,必須拿點真章出來瞧瞧!”
天星宮主冷冷道:“這是你自作自受,既要想死,也怨不得本宮無故多造殺孽!”
莫于道大笑道:“你什么時候,變得這么慈悲起來了!”
天星宮主道:“莫于道,你縱容別人頂缸,只怕你仍難免一死!”
莫于道一哼道:“別拿大話嚇人,我就站在這里等著。”
天星宮主不再說話,合什端坐得如一尊石像,但她頭頂上的白氣,倏然轉濃!
這正是天地心法中最最霸道的“二極罡力”,也是一種與敵偕亡的霸道功力。一口真元,通過天地之橋,提到極端,就神與天合,身與物合,那是肉身爆炸,如火藥炸裂飛濺,一點血,一片血都像尖銳的武器,可以殺人制命。
天星宮主是恨透了莫于道,由于久戰無功,才下定與敵偕亡的決心,她要與莫于道一齊毀滅,一齊離開這個世界。
可是莫于道還懵然不知,他雖習過天地心法,但只是進入四五層光景,其后最深奧的功夫及口訣,他自然不會清楚。
這時他見天星宮主頭頂霧氣蒸騰,心有驚覺,立刻上前低聲道:“看她樣子,似乎在提聚一種可怕的玄功,咱們何不先下手為強,前后夾擊,要她顧前難于顧后!”
塞外隱叟也正在這樣打算,莫于道的話正投他心意,聞言點點頭。身形一閃,已到天星宮主背側。
此刻的天星宮主依然沒有動靜,頭頂蒸騰的霧氣卻把她身軀整個包圍住,望去已難見面目身形,猶如一座正在沸騰的蒸籠。
莫于道與塞外隱叟看得既驚既疑,二人一打手勢,一前一后,向中一步一步欲去。
驀地,那滾滾的霧氣,像滾蕩化雪,向天星宮主身上倒卷而回,她身上像有無數吸口,把身外的霧氣吸得一干二凈,露出了身形面目,此刻望去,她那如花嬌容更加鮮麗,而那面頰似乎透明一般。
這情形看得莫于道與塞外隱叟一呆,不由已地停下腳步。
可是當他們見天星宮主仍端坐在地上,動也不動,立刻又向前欺進。
因為他們想到天下還沒有不動手就可以制敵以勝的武功,而他們以為天星宮主至今未起立動手,是功力未提足之故。
如此一想,自然必須搶制先機,下手為強。
一步,二步,三步……
雙方距離愈來愈近,已不足四尺。
塞外隱叟與莫于道相互望了一眼,立刻跨上二步。現在雙方距離不足三尺,要動手已伸手可及。
天星宮主的臉色愈來愈透明,但仍是安祥地端坐不動。
莫于道也是周身功力運集雙肩,直貫于掌,塞外隱叟更不待言,二人豈愿錯過這機會,一聲大喝,莫于道雙掌疾如閃電,向天星宮主前胸猝然遞出,速度之快,掌力之勁,已到無法形容的地步。
同時,塞外隱叟一根旱煙管也化為一道烏光,向天星宮主后心點到。
二大高手同時前后夾擊,這等威勢,縱是大羅金仙也難以活命,可是——
這剎那,天星宮主口中陡然發出一聲高亢入云的大喝:“**氣彌,天地一殺!”
哇!哎唷!
二聲慘厲地長嚎分別響自莫于道與塞外隱叟口中,二條人影倒撞出三丈之遠,叭噠一聲,塞外隱叟人已跌在石階上一陣抽搐倒地不起。
莫于道卻如飛鳥一般,越過堡墻不見。
羅成正自與釣魂魔叟激戰,七劍神君卻在二十余名堡徒中來回沖殺。
這時的釣魂魔叟已經氣喘連連,只有招架之功,毫無還手之力。
驀地——
那高亢的“**氣彌,天地一殺”喝聲,自前院遙遙傳來,接著又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震,使激戰的雙方同時一呆!
“什么是**氣彌,天地一殺!”
釣魂魔叟腦中正自猜疑,只見羅成陡地啊了一聲,大叫道:“不好!”
掌勢飛拋,接連發出一十八掌,逼得釣魂魔叟連退一丈,他人倏又像一片風向七劍神君掠去。
狂風之中,包圍七劍神君的漢子頓時倒下七八名。
七劍神君精神一振道:“剛才外面的聲音是怎么回事!”
羅成急急道:“我們快出去,外面出事了!”
伸手已拉起七劍神君,向前堡飛掠。
七劍神君一呆,道:“出了什么事?”
輕輕一嘆,羅成道:“天星宮主或許已與莫賊偕亡!”
七劍神君訝道:“你怎知道的?”
羅成沒有再回答,因為已經到了前堡,只見遍地尸體中已失去了天星宮主的影子。
二人疾瀉場中,目光疾掃,羅成已晃身到了前廳臺階之下,只見塞外隱叟面目全非地臥在地上。
那張臉已變成血肉模湖,猶如生了麻瘋,糜爛了一般,身上的衣衫已成粉碎,血一滴滴地從皮膚中泌滲出來,全身找不到一塊好肉。
這種凄慘的景象,看得不明就里的七劍神君皺眉問道:“此人是誰?”
羅成道:“塞外隱叟,功力之高,不在我與天星宮主之下!”
七劍神君道:“哦!是莫于道邀來的幫手?”
“嗯。”
羅成點點頭。
七劍神君道:“怎么會死得這么慘?”
羅成的星眸中淚水已滾滾而落,道:“這就是被天星宮主二極罡氣傷成這樣……”
七劍神君目光四下一掃,奇怪道:“既斃強敵,天星宮主人呢?”
羅成仰天一嘆,道:“也死了,與敵偕亡!”
七劍神君不信道:“死了也得有死尸啊!怎會連一點東西都見不到?”
羅成這才轉身,指指場中插在地上,只剩一半劍葉道:“現在能看到的,只有這半截劍了,天星宮主剛才一定盤坐在這斷劍之前。”
七劍神君看他傷心流淚的樣子,嘆道:“老朽愈發糊涂了。”
羅成緩步走到斷劍之前,蹲身用手撫摸著地上泥土,喃喃道:“二極罡力一發,全身立化飛灰,就用這四散迸裂的血肉,隨著一股無堅不摧的巨大罡力,制敵死命,不過敵死了,自己也化為一蓬煙血,不留下一絲一毫軀體。”
“啊!”
七劍神君驚呼一聲,頓時內心震動莫名。他想不到武林中還有這種霸道的武功,還有這種匪夷所思的罡氣。
他明白了,塞外隱叟之所以死得如此慘,原來竟是被天星宮主周身爆裂所化血肉之箭所傷。
“大慘了!太慘了!”
他喃喃地道,卻見到羅成蹲姿已改成跪,也喃喃道:“太慘了,太慘了!宮主,你這是何苦,再遲片刻,我必出來,以你我二人之力,何愁莫老賊不授首,你何苦要同歸于盡!”
七劍神君目光一掃,倏訝呼道:“怎么沒見莫賊尸體?”
這一句話把悲痛的羅成驚得從地上跳了起來!
他目光疾掃,橫七豎八的尸體中,果然沒見莫賊的尸體。
他霍然呆住了,不但是意外,而且是過度的驚怒。
天星宮主肉身成灰,魂飛魄散,若并未制莫于道死命,被他遁走,豈非死得太是冤枉。
此刻四周是靜悄悄地,釣魂魔叟大概已是亡魂喪膽,急急遁走。沒有再看到他出來。
羅成身形倏然飛躍游走,沿著堡墻,像察看什么。
七劍神君不明所以,也跟著轉起來。
這時他看出了一些眉目,只見有的地方,那一塊塊堅硬巨大的青麻石中像被鑿子毀過一樣,形成一個個洼窿。每一個洞,都沾著一點腥紅血肉,仿佛這些砌墻的石塊,本來就有這點艷紅的顏色一樣。
還有的地方,可見一根根發絲,嵌入石壁之中,留在外面的像細小的黑草,隨風飄拂。
七劍神君暗暗吸一口涼氣。這時他才體味到這二極罡氣的威力是何等威厲可怕。
游走中的羅成倏然道:“莫于道是遁走了,咱們追!”
追不上莫于道,又何以慰天星宮主亡魂!
七劍神君也有這種想法。
二人身形電起,越出堡墻,向四下略一掃視,羅成一指玉門關方向道:“那邊好像有點動靜!”
身形立刻疾掠而去。
七劍神君沒有這么好的目力,輕功更是瞠乎其后,只能拼命跟隨。
二人一先一后,沒跑出多遠,就見一大群人圍著,中間有三人在拼命狠斗!
這些人竟是天星宮主中的七姥與八位院主,中間激戰的是“滄浪神刀”展雄、鐵面飛衛鐘靈山與莫于道。
此刻的莫于道身上衣衫碎成片片,有的地方簡直完全赤身**,鮮血直淌。
眼見莫于道未曾遁走,羅成急怒的心情立刻停了下來,身形疾泄場中,喝道:“展大哥與鐘大哥,你們讓開!”
眾人一見羅成,齊聲歡呼。
“滄浪神刀”與“鐵面飛衛”立刻連攻二招,撤身后退。
莫于道也收招站立不動。
這時,羅成才看清莫于道臉上血肉模糊,雙目已盲,簡直已不像是人的面孔。
一呆之下,冷冷道:“莫于道,你今天還跑得了嗎!”
莫于道狂笑道:“羅成,自古艱難惟一死,要我莫某死,你還得付出一點代價!”
羅成道:“我不惜任何代價,也要你銼骨揚灰!”
莫于道血肉模湖的臉抽搐著,厲笑道:“自我與你相斗以來,始終未曾面對面,好好酣戰一番,現在你敢不敢一對一,拼個死活!”
羅成道:“我正要親手殺你,有何不敢!”
莫于道笑聲如夜梟啼泣,道:“好,不愧是羅振南后人,你小心了!”
話聲未落,倏雙袖連揮,三道精光倏自袖中,向羅成電旋而至。
這正是他成名江湖,輕易不用的‘追命三環’。
三只銅環如飛脫手,人倏飚然欺進,劈空就是六式三掌。
羅成身形疾閃出五尺,正欲出手反擊,那凌空電旋的三只銅環,如有靈性一樣,正好射到他閃身之處!
眼前精芒一閃,第一只銅環擦著眼睫毛飛過,第二只閃電而來,已割向脖子。
羅成凜然矮身,他第一次見到三環出手的威力,也第一次發覺這三環連飛的厲害。一咬牙,功運五指,他伸手疾攫,已抄住第二只銅環,一聲輕叱,揚手就向緊接而至的第三只銅環擊去。
叮!
一溜火花,二只銅環同時倒飛入半空,那第一只銅環去而復回,劃了一個大弧,長射而下,好個羅成,不退反進,伸直左手,套入環中,接著左手向銅環一捏,電旋的銅環已變成他左手腕上精光閃閃的手鐲。
剛破去三環,莫于道暴撲而至,雙掌舞起重重掌影,帶著剖人皮的勁風,向羅成欄頭削劈而至。
身形筆直彈射,羅成像一支箭一般沖霄而起,那一片片,一溜溜,如山掌勁,如幻掌影,全般落空,但英于道仍是撥風狂舞著。
他雙目已盲,眼睛無法見物,全憑聽風辨音,判斷敵蹤,但如今他自己的凜冽掌風,已搞亂了他的聽覺,所以羅成已脫出他掌力,逸上半空,他渾然不覺。
半空中的羅成升起得快,墜落得更快,身軀一弓,頭上腳下,口中厲喝道:“莫賊,納命!!”
雙掌挾著十成真力,如山壓下!
這一聲威喝,莫于道立刻驚覺了,他知道要避已退,雙掌一圈一翻,混身力道已迎接而上。
由招式之斗,變成互拼真力,情勢為之-變。
轟!
一聲巨震,輕風漩飛,石飛砂移中,莫于道蹬蹬倒退二步,地上清楚地印著四寸深四只足印。
半空中的羅成也被震得身形飛升起一丈,他一咬牙又凌空長射而下,大喝道:“莫賊,再接我二掌!”
雙臂一縮一伸,二道如實質的掌風又向對方猛推而出。
莫于道沒有閃避,蓋他身受重傷,再加上羅成剛才二掌震力,已使他失去原有的靈活。
自然,他不甘心活活被斃于羅成掌風之下,只能咬緊牙根出掌硬拼。
呼!轟!
又是一聲大震,莫于道嘴角流著鮮血,身軀搖晃著倒走七步。
羅成二次用盡全力,一見莫于道居然只是受傷未死,不由狂笑一聲道:“俗語說,惡人難死,莫賊,只是你今天不死也不行!”
說話之間,掌風呼呼,接連又是三掌。
莫于道此刻已是力竭氣喘,一掌一個倒退,三掌下來,他已倒退出一丈開外,口中鮮血如泉狂涌。
他口中喃喃地罵著,可是已聽不清楚他是在說什么。
羅成也是氣急喘,心狂跳,接連五掌力拼,已使他真元耗去過半。
全場肅靜著,每一個人的臉上,都呈現著緊張的表情,注視著這場亡命之搏。
但是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的,這并非是說他們不愿幫忙,而是不敢上前幫忙!
在武林中,這是一種尊重對方的表示,也是一種成文的規矩,當然,他們也知道羅成已有足夠的武功,可以制莫于道死命,才作壁上觀。
這也是使羅成此刻感到最難堪的,若連一個已經受傷的人都沒有辦法取其性命,哪還有什么面目再立足江湖。
是以他雖真力消耗過巨,卻仍咽不下這口氣,人向前二步,厲聲道:“殺!”
一次他沒有用掌,殺字出口,左腕突拋出一道精芒,那正是莫于道自己的銅環。銅環旋飛,噗哧一聲,莫于道一顆六陽魁首已經摔出一丈多遠。脖子上頓時沖起一股血箭,接著尸體已撲通一聲,仰仆地上。
這么容易得手,羅成反而一呆!
其實他不知道莫于道已呈強弩之末,縱是出掌,也可以一招制死命。
就在他怔怔木立剎那,場中立刻響起一陣歡呼之聲。
“滄浪神刀”展雄上前道:“羅公子,恭賀奸人伏誅,人天共慶,公子大展神威,這一戰當永垂不朽!”
臉上永遠不見笑容的“鐵面飛衛”鐘靈山,此刻也不禁露出一絲笑意,道:“公子一仗,力誅巨憨,真正打得驚心動魄,今天若不是你趕來,莫賊縱能伏誅,咱們這邊人恐怕還得傷好幾個。”
云大娘上前道:“羅公子,宮主呢?”
一問天星宮主,羅成不禁黯然一嘆,低沉沉地道:“宮主已經肉身成仙,飛升仙國!”
此言一出,眾人俱是一呆。
云大娘與一干天星宮人臉上俱是大變。急急問:“你是說宮主……”
羅成黯然接口道:“死了!”
如巨雷擊頂,所有的天星宮人人臉色齊變慘白。
“公子,我們公主死在誰手中?”
是天星八姥僅剩的七姥齊聲大吼。
羅成沉沉道:“與敵偕亡!”
云大娘急急問道:“遺體呢?在哪里?公子快帶我們去?”
羅成搖搖頭。
青云院主急促地問道:“公子是說不知在哪兒!”
羅成道:“宮主是施展天地心法中最具威力的二極罡氣,肉身炸裂成灰,與敵偕亡!”
“宮主……”
二十余位天星宮人齊聲痛哭,面向北齊齊跪了下去。這一陣凄慘的悲泣,使得“滄浪神刀”與羅成等人齊齊落淚,心中懨懨地難過已極。
還是“滄浪神刀”開口道:“眾位大娘,宮主已經成仙,元兇也已伏誅,你們就暫抑悲痛,處理善后吧!”
“鐵面飛衛”嘆息道:“宮主回頭是岸,何以天不假其以年,青春方鼎,驟然撒手人寰,如今**成灰,又有什么善后可辦?”
羅成強抑悲痛道:“眾位大娘起來吧!宮主雖沒有什么善后可辦,但我羅成必定為其好好塋葬一份衣冠冢,以供武林憑吊。”
一干天星宮人這才齊齊起身,向羅成齊齊一禮道:“一切還憑公子作主。”
羅成還了禮,沉聲一嘆,望著一片無垠的滾滾黃沙道:“我羅成也像各位一樣,不會忘記宮主的,她那雍容高傲的氣質,美艷的容貌,會永存大家心中的。”
媯姥倏然奔到莫于道尸道旁,用腳在尸首上一陣亂踩,把莫于道的尸體踩成一片血泥,方氣喘吁吁地停下來。
一行人上路了,進了玉門關,雇了五輛馬車,浩浩蕩蕩地向江南進發。
路上開始幾天,大家都為宮主之死,心情沉重得沒有說話。
經過十天,才略見好轉,悲痛終于要過去的。
羅成這才問“鐵面飛衛”道:“鐘大哥,你們怎么會知道我們在玉門關外?”
“鐵面飛衛”道:“我們還不是借丐幫傳訊,才知道公子的行蹤,唯恐你人單勢孤,有什么閃失,才一路急趕下來,路上正好碰上天星宮的人,于是二路并作一路!”
羅成道:“我娘呢?”
“滄浪神刀”道:“令尊已經回杭城,公子,這次回去,大概可以喝你的喜酒了。”
羅成一嘆道:“二年奔波,局面初定,我也應好好休息一番,要談到終身大事,還早得很。”
“鐵面飛衛”呵呵笑道:“這一路休息到江南,大約也差不多了,公子不想,別人恐怕還放不過你哩。”
豈只一些人放不過羅成,行程一近黃河,所有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,似乎都放不過羅成。
釣魂堡瓦解,三環先生莫于道伏誅的消息早已傳遍了大江南北,羅成行程過處,武林人物群起而迎。幾乎天天有人迎送,行程中幾乎三天一小宴,五天一大宴。行程自然地慢了下來。
這天剛過王陽關,只見一撥健騎,挾著漫天風塵沖到羅成的馬車前。
為首一名紫衣漢朗聲道:“在下奉皖鄂二地武林同道暨十七家鏢局盟主‘七里飄香’梅大俠之命,恭請羅公子到鎮上龍虎鏢局一行,梅大俠已擺下水酒五十席,為羅公子及各位高人洗塵。”
這一路上酒也喝得太多了,山珍海味見了就頭痛,羅成忙命停車,下車抱拳道:“見臺請回覆上命,就說羅某急于回江南,一切容后謝了。”
紅衣漢子道:“梅大俠知道羅公子必會拒絕,但他說公子一定要去,因為還有一個人非等公子去處理不可!”
羅成訝然道:“是誰?”
紅衣漢子道:“公子到了龍虎鏢局就知道了,此刻梅大俠已率眾恭候,還請公子的撥冗移駕!”
“好吧!請見臺引路!”
“為公子引路,是在下殊榮,公子請!”
撥轉馬頭,一行八騎就在此車前開道。
不出三里,只見萬家集已遠遠在望,鎮口人頭擁擠,大道二旁,怕不站著百十余人。
羅成車一到,百余人齊躬身為禮,齊聲朗唱道:“恭迎羅公子。”
羅成慌忙下車,只見為首“七里飄香”梅邦人已急步趨近道:“二淮武林俱托梅某請公子賞光,今天若公子不到,我梅某人只能上吊了。”
羅成微微一笑道:“梅大俠言重了,鯉魚樓大俠舍命相助,羅某正欲好好報答,實話說,這一路應酬使我吃怕了,酒肉滿腸,實在不容易消化。”
梅邦人頷首道:“梅某知道,但人一出名,尤其像公子,如今已成為江湖偶像,要避免這些煩惱,也怕由不得你了。來,還是讓梅某先為你一一介紹兩淮地方的武林同道。”
這一陣介紹幾乎花了一個時辰,百余人,張三李四,羅成哪能記得這么多,只能不住點頭,不住抱拳。
一陣寒喧完畢,這才又上車進鎮,在龍虎鏢局的敞廣大廳上早已擺滿了酒席。
眾人一齊入座,酒過三巡,‘七里飄香’才道:“羅公子,有一個人等你處理,公子知道是誰?”
羅成笑道:“我還以為梅兄是一種借口,難道真有人?”
“七里飄香”笑道:“梅某豈敢欺騙公子!”
說到這里,一擊掌朗聲喝道:“來人啊!把那廝押出來,聽候羅公子發落。”
一聲應是,一名站立指揮仆奴侍候的鏢師立刻奔向廳后,不消片刻已押著一名渾身大綁,抖索的老家伙出來送到羅成座前。
滿廳喧嘩笑語聲,頓時安靜下來。
這被綁俘的老兒,赫然就是“鬼醫”王元孔。
羅成怔了一怔,微微一笑道:“王總壇主,咱們又見面了。”
“鬼醫”一陣抖索,倏跪地道:“羅公子饒我老命!”
“七里飄香”冷笑道:“早知有今天,何必當初!”
廳中已有厲喝!
“把老家伙拖出去宰了!”
“對,對,免得惹羅公子不快,宰了干凈。”
羅成舉手按了一按!厲喝聲頓時靜下來,他平靜地道:“王大夫,你知道莫賊已經授首了嗎?”
“知……知道”
“鬼醫”已嚇得三魂出竅,臉色發青。
羅成又問道:“莫賊已死,金環門解散了嗎!”
“鬼醫”抖聲道:“早已星散瓦解了。”
羅成道:“那你又何去何從?”
“鬼醫”連連叩首道:“但求公子慈悲。”
羅成沉聲道:“我不殺你,但你一身罪孽,何以自贖!”
“七里飄香”一怔道:“公子,你不想殺他?”
羅成一嘆道:“上天有好生之德,只要惡人能回頭向善,我還是能恕他罪行。家門以仁義傳世,羅某豈能一味嗜殺而觸天怒!”
“鬼醫”連連叩頭道:“一切但憑公子作主。”
羅成道:“要我作主可以,但你要至死奉行不渝。”
“鬼醫”感激涕泣地道:“盡我殘年,不敢稍有違背。”
“很好,就以龍虎鏢局作你的監護人,今后你就在這二淮地方住下,每日義診,以你一手醫道,不難立十萬功德,這就是你自贖前罪,自求活命惟一途徑。”
“可以,可以!”鬼醫連連點頭。
座中群雄個個互視頷首,齊聲道:“羅公子果然仁義俠風,天下同欽,這鬼醫一手醫道確是沒有話說,如此處置,確是含義至深,令人佩服。”
羅成一行人又自萬家集起程了。
千里風塵,自漠北趕到江南。已是花紅草綠,夏蟲爭鳴的季節。
終于到了杭城,還未進城,只見一大群人已在道上佇立。
車停了,迎上來的竟是商瓊及“托塔天王”牛釗,以及破衣幫群小。
還有香蕓、燕玉姬都來了。
羅成慌忙下車,撲身拜倒,道:“娘,你怎么站在這里。”
商瓊含笑扶起,道:“聽丐幫傳訊你到了,我忍不住要先看看你!”
“托塔天王”牛釗粗聲地大笑道:“這一天就好像幾千年,把人都等瘋了。公子爺,你總算回來了。”
羅成含笑道:“各位大概也累了,就一齊上車擠一擠吧,咱們一齊上九溪十八澗——天下第一幫。”
牛釗大笑道:“何必去那種山窩里,進出都不方便!”
羅成一怔道:“那要到什么地方?”
牛釗一指岔道盡頭,道:“那不是公子現成的莊院嗎?”
羅成愕然望去,果隱約見屋脊重疊,好大的一片。
那正是昔年被焚的“武林第一家”,但他記得家園早已成為一片瓦爍,怎倏平地聳起樓閣呢?
他不禁向母親望去。只見商瓊含笑道:“這是武林中八大門派,三幫六會出資為我們重行建造的莊院。”
“哦!”羅成明白了。
于是一行人向岔道行去。
新建的羅家莊比舊的廣敞雄偉得多。
“瘟地太歲”正指揮著一干幫徒在莊門口種樹的種樹,打掃的打掃,布置的布置,顯然,新屋落成不過是這幾天的事。
一干幫徒及“瘟地太歲”見羅成到來,忙上前行禮。
羅成一一還禮,拍拍“瘟地太歲”的肩膀道:“這些日子來,你辛苦了。”
“瘟地太歲”咧嘴高興地道:“公子,這是哪里話,我以前打家劫舍,碰上八派三幫高人還得扯風避一避!如今八派三幫見了我古某反過來打恭作揖,好不威風,十五年風水河東河西,我古福生算是過足了瘤頭,這全是你公子帶給我的光采,就憑這一點,我辛苦一點又算得什么!”
一席話說得眾人都笑了起來。
進了莊,一切就緒,羅成回到后院私人臥室,商瓊已自后面跟了進來,道:“成兒,我有幾句話跟你好好談談!”
羅成恭敬地扶母親坐下,道:“娘有吩咐?”
商瓊道:“聽說宮主死了!”
羅成黯然點點頭。
商瓊輕輕一嘆道:“真是紅顏薄命,云大娘剛才還在要我問你,說天星宮怎么辦?”
羅成一嘆道:“天星宮的律例,我怎么作得了主,不過若以我的意見,宮中實在有許多地方要改革,男女不能婚嫁,實有違背人倫天理,不如還是解散了吧——”
商瓊道:“我也是這么想,但這些必須經過七姥同意。還有一件事,必須你自己拿主意!”
羅成一怔道:“什么事?”
商瓊道:“燕家女兒與你是早已訂婚的,現在又多了冷家姑娘與香蕓,你怎么辦?”
羅成臉色微赤,嘆道:“娘,我亦不知道怎么辦?”
商瓊笑道:“你自己種下的情種,怎么問起我來了。”
羅成道:“燕姑娘且不說,香蕓是云大娘所托,沒有云大娘,孩兒如今可能還被禁錮在天星宮中,至于冷姑娘,她爺爺更是為我而死,我又怎能不感恩圖報!”
商瓊道:“這么說一個也不能舍了?”
羅成黯然無言,他心中并非是不能舍,而是有難以取舍的痛苦。
商瓊微微一笑道:“這樣也好,為娘的就作主為你一并娶了,將來也可多二個人侍候我!”
頓了頓,又道:“但是誰大誰小,你自己分,分不好,是你自己受苦,這一點,我做娘的不能為你出主意,免得將來偏重偏輕,被人埋怨!”
羅成道:“娘不替我出主意,誰替我出主意,若以燕妹為大,似乎對不住香蕓姑娘與冷姑娘,如以冷姑娘為大,只怕云大娘心中不愉,真難為煞人!”
商瓊吃吃一笑,道:“為娘的有個好主意!”
羅成急急問道:“什么主意?”
商瓊道:“不如三個媳婦,無分大小,一律平等,豈不天下太平!”
這的確好主意,只不過這樣三頭馬車,大家和氣還好,若有詛語,只怕倒霉的還是自己。
娘兒二個正在細細商量,莊院外倏隱隱傳來一陣劈拍之聲。
羅成一驚起立道:“出了什么事?”
娘兒二人急急奔向前院,才走了一半,只見牛釗急急迎上來道:“公子爺,有人送東西來了!”
羅成一愕道:“是誰?”
牛釗笑嘻嘻地道:“您老出去看看就知道了,我說是多余了。”
見到牛釗那付高興得意神態,羅成心已停下一半,邊走邊問道:“牛老哥,那轟隆隆地是什么聲音?”
牛釗道:“公子爺,你連鞭炮聲音都聽不出來?”
羅成一怔道:“鞭炮?為什么要放鞭炮?”
牛釗道:“鞭炮也是人家送的,一番好意,咱們能不接受嗎?”
說話之間已來到莊院門口,只是莊門口站立著十七個人,赫然是八大門派,三幫六會的首腦人物。
為首二人正是少林與武當二派掌門,二人端捧著一塊橫匾,披肩紅布,上面五個泥金大字,正是“天下第一家”。
羅成與母親走出門口,八派三幫六會的掌門人已齊齊一禮。
少林天癡大師道:“貧道與武當道友鑒于府上被焚,施主堅忍卓絕,終于替武林除一大害,正陽關義解‘鬼醫’仁義為懷,猶見羅大俠當年遺風。特經商決,為施主莊上重行掛匾,以示天下武林共賀之意,望乞笑納!”
羅成拱手道:“各位也太謬贊在下了,除害報仇,乃我羅成一已之私事,何勞各位跋涉而至,放炮加匾!”
天癡大師沉聲一嘆道:“少林以往多有莽撞,此來也求贖罪之意,少施主若是不納,就等于看不起貧僧與各派掌門人了。”
這么一說,羅成就感到不好再推托了。道:“各位掌門人既如此堅持,在下只有敬納了,但在下有一點異議,尚請乞納!”
武當掌門人道:“少施主有何異議?”
羅成道:“這塊匾上的字必須改一改!”
天癡僧愕然道:“如何改法?”
羅成道:“這‘家’字范圍太小,除奸鏟邪,并非我羅成一人之力,故請改為‘幫’字。”
八派三幫六會十七位掌門人聞言怔然失色。
武當掌門人道:“匾已刻好,如何改法?”
“滄浪神刀”大笑道:“這還不簡單,但還得你和尚點點頭。”
天癡僧道:“事情倉促,改匾之事,老衲與各派掌門人不會有異議,展老幫主有辦法盡管提出來。”
“那老朽就動手了。”
“滄浪神刀”話說完,長刀倏然出鞘。
他把寸厚長匾直立地上,略量匾上刻字深度,站于匾旁,揚刀而起,寒光一閃,風然劈下。呼地一聲,一塊匾分成二塊,不偏不斜,斷面光滑,猶如磨過的一樣。
有字跡的半塊立刻分開,“滄浪神刀”長刀還鞘,含笑道:“各位就請用金剛指力就地改書吧!這當場親筆手書豈非比請人刻字有意義得多。”
轟然一聲喝采,十七位掌門個個上前,由天疾僧堅指直書“天下第一幫”五個大字,其余的就在一角落名。
于是鞭炮再度響起,“天下第一幫”的橫匾,就高掛在莊院大門口。
十七位掌門人在進應受過接待,立刻告辭了。
第二天——
莊院門口左邊空地上,羅成與一干天星宮人親自動手,營起一堆新墳。
墳中什么也沒有,卻埋下了一部《天地心法》。
這就是天星宮主的衣冠冢。
在夕陽西下中,羅成帶著冷秋婉、燕玉姬與香蕓,還有云大娘等天星宮人,上香供牲,默默地哀悼。
武林終歸平靜,天地間一片祥和之氣。
然而羅家莊卻熱熱鬧鬧地辦起喜事。
莊前莊后張燈結彩。
三女于歸,這是天大的喜訊。
冷秋婉、燕玉姬與香蕓,個個心中暗喜,嬌羞對人。多少日子的盼望,現在總算開了花。
其他人的高興,自然不在話下。
只有昔日彭城的破衣幫主卻自暗暗垂淚。
大喜之日終于來臨,巨村之中彩燈高懸,天下第一幫的兄弟們忙得不亦樂乎。
自然,武林中黑白二道聞訊陸續前來道賀,莊前通向杭城的大路,車水馬龍,一撥撥的武林高手往天下第一幫趕,這種情形下,人頭自難免復雜,但人家是一番好意,前來道喜,能不招待么?
這一來,苦了羅成,接賓迎客,每天忙得頭暈腦漲。
在大喜之日的前一夜,羅夫人與云娘正忙著整理嫁妝,一條人影悄然潛入后院,當她走到喜房邊那一排五間廂房前,略一駐足靜聽,中間一間中正傳出羅夫人與云娘的話聲,她立刻悄然依次巡視,房中漏出的燈火照出她的容貌身形,竟是一個女子。
到最后一間前,貼壁聽了一聽,突然輕輕啟門而入。
房中正有一個中年女人在整理打掃,一見有人進入,神色怔了一怔,問道:“大嫂是誰?有什么事?”
此女微微笑道:“我姓白,是來賀喜的,無事走走,闖到這里來了,這是誰的房間啊?”
中年婦女哦了一聲,含笑道:“這里是喜娘的房間!”
白姓女子微微笑道:“那你就是喜娘羅,尊姓?”
“姓陸,我公公原是羅家管家……”
白姓女子點點頭道:“原來如此,叫什么名字?”
喜娘道:“羅公子叫我福嫂,因為我當家的叫陸小福。”
白姓女子神色倏變詭譎,道:“哦!福嫂,辛苦你了,不過以后我可以代你干活。”
福嫂方自一怔,還以為對方是在說笑,那知白姓女子身形疾掠,伸手一指就點了她麻穴,接著又閉了睡穴。
輕輕托住福嫂的身軀,挾入脅下,溜出房外,目光四下疾掃,見四周無人,立刻一溜煙的掠入陰暗,越墻而沒。那白姓女子竟然是掃蕩勾魂堡時的漏網之魚——鯉魚島主白珊珊。
第二天,正午吉時,在百余來賓注視下,喜樂齊鳴中,新人由喜娘伴人禮堂,第一個是香蕓,第二個是燕玉姬,伴著燕玉姬的喜娘,赫然是被鯉魚島主挾走的福嫂。
難道鯉魚島主放她回來了?
自然不可能,這位福嫂正是鯉魚島主所易容偽裝。
接著第三個新人出來,是冷秋婉,紅燭高燃下,新娘的面目雖都為紅綾所掩,但是光看這三名喜娘的打扮與艷容,也使得許多男客嘖嘖稱羨。
喜樂之聲吹奏得益發熱鬧了,每個人的臉上,都洋溢著喜氣,可是誰也不知道暗中隱隱潛伏著危險,洞房火燭夜,說不定就是血濺五步,爆出驚人的命案。
新格人羅成也出來了,在一片恭賀聲下,步入禮堂,與三位新人參拜天地,完成大禮,接著禮成,三位新娘由喜娘伴送入房。禮堂中立刻大鬧盛宴,羅成留下,向道賀賓客還禮敬酒。
這種場合的熱鬧情形是可想而知的,羅成酒一杯杯的往肚里送,到酒宴至尾聲,已經喝得臉色通紅,腳步有點踉蹌。于是由牛釗扶著往洞房,有的賓客要鬧洞房,也由“滄浪神刀”等人勸住。
羅成先進入香蕓的房間,香蕓正由云娘及喜娘陪伴坐在床上,羅成笑盈盈地揭開紅綾,在燭光之下,只見香蕓默默含羞,嬌艷引人,二人喝過合歡酒,云娘已含笑道:“你還是快到燕姑娘房中去吧,她們也大概等急了。”
羅成點頭,又由牛釗伴著往燕玉姬房中。
燕玉姬也坐在床畔,喜娘福嫂靜靜站在一旁。見羅成進入,格格一笑,道:“你再要不來,咱們可就有點熬不住了!”
羅成一揖道:“勞娘子久候,實因賓客太多,分身不開!”
他語聲謙然,笑容微醉而可愛,上前正欲揭開綾巾,身旁的福嫂倏上前欺身,出手如電,直指如劍,猛向羅成胸口戳下。
這種情形下,羅成自然毫無防備,要避無及,指已沾衣,大驚之下,也感到一陣迷惑,心想:不會武功的福嫂怎會具有這種驚人身手?
他念頭還未轉過來,身后倏響起一聲暴吼!
“福嫂,你干啥?”
怒叱聲中,羅成已被牛釗猛力抓住向后一拖,踉蹌后退,幾乎跌得仰天翻倒。但也險險逃過一指之危,死中逃生,指下驚魂,羅成滿腹酒水,已化作一身冷汗,涔涔而流。
福嫂一擊未得手,知道自己剛才下手實在太急了一點。如今未能制羅成于死地,反而暴露了身份,神色不由一變!
不過她有所仗恃,并不著急。羅成此刻已站起來,又驚又疑地沉聲問道:“福嫂,你剛才是做什么?”
格格一笑,鯉魚島主道:“羅成,你真還以為我是福嫂?”
羅成一怔,旋即恍然悟通,當下臉色一沉道:“原來你是經過易容混進來的,你是誰?”
鯉魚島主格格一笑,道:“難道你還猜不出?”凝神片刻,羅成心頭一震道:“你莫非是鯉魚島主白島主?”
鯉魚島主格格大笑道:“你總算不笨。”
一聽這假福嫂就是鯉魚島主,“托塔天王”牛釗立刻一聲暴喝:“好賤人,你竟敢在這時候混進來搗亂,納命來!”
身形就向鯉魚島主撲去。
“不許動!”
鯉魚島主掌心已壓在燕玉姬天靈,冷笑道:“誰敢上前半步,我就要這位燕姑娘的命!”
這時,羅成也攔住牛釗,沉聲道:“白島主,請問福嫂在哪里?”
鯉魚島主道:“就在莊外不遠之處,正由釣魂魔叟監守。”
羅成道:“白島主,過往恩怨已了,我羅成也并未再找你們,如今你們這么做,太不應該了。”
鯉魚島主冷笑道:“江湖上有怨報怨,有仇報仇,血債血償。我手下死在你手上的已有五六人,今天若不出這口氣,江湖上還以為咱們怕了你,今后豈再有立足之地!”
牛釗厲聲道:“羅公子不找你們算賬,已算是你們運氣,你如今反而自己來找死,以為你有幾條命!”
鯉魚島主道:“現在鹿死誰手,還不知道,憑你這塊料,老娘自信還料理得了。”
托塔天王大怒道:“賤貨,有種,咱們就出去一對一!”
羅成卻阻止牛釗再說下去,沉聲道:“白島主淚前你自以為占了上風?”
鯉魚島主詭笑道:“不錯,人質在手,我自信已占了勝面。”
羅成道:“依你該怎么辦?”
鯉魚島主道:“現在請你自閉穴道,跟我走。”
羅成道:“今天我辦不到,同時我提醒你一件事,你縱然殺了燕姑娘,只怕你也離不開這房間。”
鯉魚島主道:“那你是想拼一拼了!”
羅成道:“此時此刻,我實不愿動武,你不妨說出一個地址,明天,我應約前往,反正你有人質在手,不怕我不到,現在你自動離開!”
鯉魚島主俏目一轉道:“也好,我就帶燕姑娘離開!”
“不行!”羅成道:“你可放心離開,決沒人敢阻攔住,若你一定要帶燕姑娘走,休怪我不顧一切,要動手宰了你!”
這一來雙方頓成僵局。而房外已圍了一大堆人,他們都是被牛釗吼聲引來的,自然,滄浪神刀、鐵面飛衛俱已到了,只是他們都未進入。
因為在這種情形下,他們知道,人進去多了,反而不好,如鯉魚島主一見人眾己寡,生了恐懼之心,說不出會孤注一擲,對燕玉姬就太不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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